「登,登,登,登!」
是腳步聲?
我猛地張開眼,順著往床邊摸到一把劍,握著。
「趙鵬聽旨,今屆武狀元選拔由趙鵬主持兼評選,明天黎明啟程,命趙鵬立即收拾細軟準備。」是李公公的聲音。
我舒了口氣,出去跟李公公打個招呼,便接了旨。
來到了江南時,已經差不多是比武開始的時候了。只見個個參選者精神抖擻,擁有著虎背熊腰的身體,我微笑著點了點頭。
今天有好戲看了。
忽然,一位參賽者慢慢向我走來,他一邊嘴角微微向上揚,說:「我是容公公的弟子瞿為,還望日後在宮裡你能多指點我的武功。」然後便走開了。我暗地裡哼了一聲,宮裡宮裡,說到他好像一定能成為今屆的武狀元一般。我倒要看看容公公教出來的弟子究竟有多厲害。這個容公公,平常在宮裡常常頂撞我,跟我說話時,話裡綿裡藏針,句句帶刺,如果不是降龍孫悟空幫忙和解,我們早就在宮裡鬧翻了。
不過,正所謂外舉不避仇,用人應以國家大局為重,不應以個人恩怨為先,如果他在今次擂台真的能擊敗其他人,那麼我也不得不選他。
我拿起旁邊一杯茶,啜了一口。
還是靜觀其變吧,畢竟天命難違,可能今天會有意想不到的事發生呢!
選拔賽已過了一半,我卻只能搖頭嘆氣。不懂武功的人可能會覺得擂台上的人很厲害,也鬥得很激烈,但其實他們的姿勢雖然瀟灑華麗,卻都中看不中用,他們頂多只可以為皇上表演中看的武功,卻不能在危急之時救皇上一命。
忽然,一參選者用手在座位上一按,整個人便飛一般的降落到擂台上。
那是一個高難度的動作,連我也十分動容。
仔細一看,卻是容公公的弟子瞿為,這時,我也不自禁地點了點頭。
這小子不錯。
他對面那人看到他剛才飛上來那模樣,也嚇得退後了一步。
他用力一跳,就已經站在對方的胳膊上,然後再使千斤墜,只聽得卡嚓幾聲,他的對手頭下的骨全部碎裂,整個人趴在地上,不斷吐血,繼而倒在地上,全身抽搐,最後一動也不動。大家都被這番景象嚇呆了而忘記了歡呼拍掌,現場一片墳場的死寂,但我發現我在這時竟想為他拍手。
我想為他拍手,不是因為他能在一招裡打敗對手,而是因為他剛才那招不但華麗,而且致命,他就像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,在對手死亡之前,總要對方先看看他的美麗。
我便站起來,對他笑了一笑,讀到:「如果再也沒有人上來挑戰的話,那麼瞿為將成為今屆的武狀元!」
忽然,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道:「有趣!有趣!我也來玩玩。」說時遲,那時快,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立在台上了。
我皺了皺眉,這人操的不是中原口音,而是外地來的。
他向瞿為抱了抱拳,說了聲「請」,然後便挺直身子,是要讓瞿為先採取攻擊。瞿為顯然十分驚訝,他剛才的武功不是告訴了大家他的實力嗎?難道這個人找死?其實,答案有兩個,一,就是他真的來找死。二,他是一個比瞿為還厲害的人。只見這人鼻樑很高,眼珠是藍色的,嘴邊留著兩撇很奇怪的鬍子。但最重要的都不是這些,而是他看著瞿為的眼神。那是深似海,定如山的眼神,毫不畏懼,毫不退縮,兩眼如刀鋒般直接刺入瞿為的眼睛。
我看見瞿為露出了猶豫的神色。
如果瞿為是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,那麼這個外地來的人便是伐蛇妖的獵人。
一陣冷風吹過,兩人都沒有動,雙腳都釘在台上。
瞿為首先進攻。他跳起後便使一招「大雕撲鼠」,雙手呈抓形,直取對手太陽穴,怎知對方把身一斜,他的抓便落空了。對方用力往他的背一拍,瞿為便差點被他的掌力送了出去,不過,瞿為也不是省油的燈,他也回勾了一腳,把對方踢得退後幾步。瞿為一個轉身,一掌劈向對方面門。
這一劈,竟捲起台上的沙塵,使我只看到他們的影子。但是,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,沙塵落定後,只見那人竟一手緊握著瞿為的右手,只見那人稍稍使勁,瞿為便已痛得滴汗,滿臉通紅,然後,那人把手一轉,就輕鬆的把瞿為的手腕扭斷,然後用腳一掃,便把瞿為右小腿以下的骨踢斷了。然後,舉起砂鍋大的拳頭,準備給瞿為的頭來個隕石撞地球的痛擊。
瞿為終於忍不住了,只聽得他大叫道:「我投降了!我投降了!」
只見那人露出了失望的神色,這,究竟是為什麼?
只見沒有人再敢上來跟他打,我卻覺得他若成為武狀元,實在不妥,因為,他的武功讓我想起一個人。
一個武功強勁的胡人----毛狄
他從少的志願是在中原闖一片他的天下,所以小時便離家出走,到中原拜師學藝,共拜了九個師傅,學了十種武功。他曾經在中原盛名一時,因為他曾經連續打敗三個武當好手。可是他下手狠辣,即使你是熟人,他跟你打時便一定要把對方打死,而且還要對方在死之前受盡身上每一截筋骨碎斷的痛苦,就像現在這個人一般,要把對手的每一截骨頭弄碎,實在恐怖。看這人只能扭斷瞿為的骨頭,那麼他的折骨大法還沒練成,也不像毛狄般能一下子震碎對方的骨頭。但是,即使是我,只要被這人的手控制住,便會變得手無搏雞之力,任人宰割。
毛狄後來便被「劍仙」謝通擊敗,便帶著失望逃往北方去,之後便再也沒有聽過他的消息了。後來聽一位鏢師道他在蒙古看見了毛狄,說是毛狄成為了蒙古武士的教官。但他的消息也沒有人去傳開了,所以我也沒有去留意關於他的東西。
如果他真的是蒙古武士的教官,難道現在他是想借助他徒弟的力量去在中原植入親蒙的勢力?
無論如何,我絕對不能讓他做侍衛的!這還涉及國家社稷的利益呢!
在這一刻,我突然想到一個人可能可以打敗他----我。
忽然,我旁邊的一個轎夫怪聲怪氣的說:「我想做武狀元選拔賽的主持兼評選。」我嚇了一跳,那不是容公公的聲音嗎?
只見容公公把一塊人皮面具塞在我手中,我立即會意。
我便喊道:「本官要方便一下,所以比武暫停。」
然後我和容公公便去了後巷。當我在戴上人皮面具,換上轎夫的衣服之後,容公公對我說:「恕我不能上去比武,因為我一露出我的武功,便會有人知道我是誰了。我仇家多,又怕死,所以今次只好靠你了。你今次一定要贏,不能讓毛狄的徒弟贏。」
我道:「你也看出來了!但我看這人武功雖然不及其師傅,但也是一個高手,我也沒有勝他的把握。」
容公公道:「這人確實很厲害,我最厲害的弟子竟都被他打下來了。你和他鬥時不要給他的手抓到你任何地方。還有,他轉身時多向右轉。」
我點了點頭,便往比武場走去。
當我一躍上擂台時,坐在我的位子的人是一個長相跟我相似的隨從。
「比武繼續!」那隨從裝著我的聲音喊。
我不等他作準備,便一拳使勁地打向他,等他閃避時便欺近他的身旁,打他的胸前要穴。怎知他又是把身子一斜,便避過我的招數。他一腳掃過來,我便向後打一個筋斗,怎知他已經到了我跟前。我便使一招「梯雲縱」,然後在空中踢向他的頭。怎料他又是一躍,雙手呈抓,徑取我的雙眼,我百忙中向後一個翻身,然後一個「千斤墜」立定在擂台上。他乘勝追擊,在空中一個轉身,然後向我發了一記飛掌。我向前一滾,他的飛掌便只是擊中我剛才站的地方。可是,整個擂台卻被他的掌力打得下陷了一點,而我剛才站的地方更出現了裂縫!
我驚駭的張開了口,如果那掌打在我的身上,只怕我已變成了一塊血淋淋的肉餅了!
我立即做出了反擊,一下子把紅獅神功運到我的手上,然後一拳打出,他看這拳氣勢凌厲,便向右一轉身。
果然不出容公公所料,他向右轉了。
我向他一撲,兩手合抱他的腿,準備收緊雙手以壓斷他兩根小腿骨。怎知他就如剛上鉤的魚一般,整個身子好像魚一般滑溜,一下子便滑出了我緊緊合抱的雙手。
這真是我意料不到的變故啊!
就這麼一分心,那人的劈掌已到我的跟前,我驚駭地向後退了一步,但慢了始終是慢了,那一掌劈在我的肩膀上了。
卡嚓。
我的右臂斷了,火燒的疼痛蔓延到我的腦袋了。
我的腦袋在尖叫。
但我咬緊牙關,又是向後一翻。
嘴唇被咬出血來了,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。他慢慢走近,然後以蒙古人摔撲的姿勢把我摔倒在地上。
圍觀的人傳出一陣喝罵聲:「要不要臉啊?竟然用蒙古武功!」
我的對手哼了一聲,又是一掌打在我的肩膀上,我的左臂應聲而斷。然後我又再次看見他的身影靠近我,他抓緊我的雙臂,然後在我耳邊細細道:「難道我不知你是誰嗎?你就是皇上身邊最厲害的侍衛之一,趙鵬。難道我不知道你的師傅是誰嗎?他就是那個該死的『劍仙』謝通,而你就是那個該死的人的徒弟。所以你也是該死之人,不過你不用怕,我會讓你死得難受一點。」
我隱隱約約地看見到他把腳向後拉,然後我想到一招,一招我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招數。
我把我全部的內力全部集中在丹田,把紅獅神功發揮到極點,然後發出一聲足以震破大家的耳膜的獅子哮。全場一片寂靜(後來發現全部人都暈倒在地了),而對手的身影也向後退,我趕緊用能活動的雙腳踢向他腰間,直把他踢倒在地。我再往他胸口踩了三下,只聽得幾聲骨頭折斷的聲音。
但是我剛才那一下已用盡了我的力,致使我的元氣大傷,我的呼吸開始不順暢,而且四肢乏力。我知道這人不可留,便盡最後的力再往他的面門用力一踏。
然後我睡倒在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旁。
等我在睜開我的眼睛時,盡然發現容公公滿臉關懷的在看著我。
我勉強說道:「移開你那嘔心的臭臉。」
怎知她/他竟然沒有發怒,而是歡喜的道:「你終於醒了!太好了!」然後他緊緊握著我的手說:「你知道嗎?你是一個大英雄,你拯救了國家,維護了中原武功的尊嚴!」
其實我心底裡是十分欣賞容公公的,因為她/他愛國的情懷比誰都要多。
但現在他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緊握和撫摸我的手還是有點不妥。
但我知道他現在的情緒一發不可收拾,如果跟他說,他反而可能會把我的手握得更緊。
我只能笑,釋懷的笑,對著蔚藍的天空釋懷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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