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7月17日 星期三

線人

     兩位皮膚黝黑的人坐了在一起,他們正身處一個郊野的大宅裡的一個大廳。要到達這個大宅難若登天,我們要經過一個陰森的森林。即使在森林裡能找到正確的方向,走不了幾步,就會忽然腦袋中槍,曾經有三個散步的人不小心踏進這個區域後,便失踪了幾天,他們最後都是被發現在離森林最近的一個垃圾箱旁,死了。這可謂一個閒人勿進的地方。

向華在這裡不是閒人,他正是情報局的局長,但誰人會想到,一個情報局的局長竟會和一個三合會同流合污呢?

    坐在左邊的人問向華道:「給我說一說他每天的生活,特別是一些在郊外的活動。」向華道:「他特別喜歡打高爾夫球,逢星期二、四都會打。地點是西貢那個高爾夫球場,它四面都是海,只有一個出口,令暗殺的行動更加困難。」那人道:「啊好,那麼狙擊手?」向華想了一想,便道:「它右面有一個高地,能看到大部分的那個高爾夫球場,但距離1公里,我們需要一個狙擊精英才能將他擊斃。」那人呢又說:「這個我自會安排,明天記著看新聞。」向華笑了一笑,然後戴上他的鴨舌帽,便步往大門,兩個「保安」打開大門,恭恭敬敬地送了他出去,忽然那人叫住了他,道:「如果你提供的資料有用和任務成功的話,這張支票就是你的。」他揚了揚手中寫著$1100000000的支票。

    向華的眼睛閃爍了好一會兒,然後他極力顯得平靜的道:「我試試看。」他走進左面的地道,在「保安」的護送下,神不知,鬼不覺的離開了那人的領地。他走到了地道的盡頭,便揭開頭上的鐵蓋,走進了他的大宅裡的停車庫,然後便啟動了他的車,出發往看似是密不透風、毫無破綻的情報局。

    當他在去往他工作的地方時,他的腦袋卻不停的轉著。他想他如果得到那張支票,他根本不用呆在這個討厭的地方裡,每天對著那些神經過敏的人,而且他也能買到他想要買的東西,他也不用為他的退休生活操心,而且這些錢的數量即使是他工作一百年也不能換到。這些邪惡的念頭再他的腦海中也沒散去。他也明白那些三合會裡的人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,但是他的貪婪已深深的注入了他,那些數字已是他的生命的一大部分,好些時候他竟期望他們能殺了目標。

    他又默默的在他那討厭的工作室度過了三個時辰,然後又駕車回家。他走進房間,拉起窗簾,看著放在桌上的報紙,心裡百感交集,還真不是滋味,他現在是他的良心和他的貪婪戰鬥,他呆在那裡好一陣子,然後喃喃道:「人性本惡。」他也不為意他的貪婪已經戰勝了他的良心,他只期待明天的新聞能給他一下的刺激和快感。

    他第二天起來,打開電視,也沒看見甚麼突發事件,便搖了搖頭,去吃早餐了。吃過早餐後,他又不情願的回到了他工作的地方。他一直打開著電視。大概是三時,他在互動新聞台聽到那女主播說道:「突發消息!宮藏被發現死在西貢清水灣高爾夫球球會,死因是頭部中槍,新界西貢反黑及重案組已經在那裡進行調查,他們不排除是黑幫仇殺,現正緝兇。」

    他冷笑了兩聲,「笑」是因為他不用付出太多努力就能獲得巨款,「冷」是他對自己良心過不去的掩飾,他拿起了電話,啟動了隱秘模式和他專用的「專人模式(任多厲害的黑客也不可能偷聽到他們的對話的一個程式,即使利用當前最厲害的破解程式也要在五年或以上才能被破解。)」他撥了個電話號碼出去,對面又響起了那個收悉的聲音,他顫抖的說:「『黑仔』(其中一個三合會的首領),任務已經成功了嗎?」他這樣根本就是明知故問,他只是想「黑仔」記起他的承諾,把那些他應得到的不義之財拿回來。

   「黑仔」在那邊傳來兩聲乾笑,然後他道:「財神已看中了你,不用怕的,你一定能得到你要的東西,你一個小時後來拿吧!」向華聽完後,心中一塊重石終於下地了,他完全不為他將會得到的不義之財而充滿罪惡感,反正這個世界沒可能有人是完全正義的,大陸高官每個都貪得無厭,美國的特工們竟然連美國最緊密的「盟友」都施予監視,真是「人心不可測」呢!反政府軍說是要民主,到最後也不是一樣收場,這世界真是可悲,可悲呀!反正他們沒一個是非常正義的,他何必又要做一個絕頂正義的人呢!想到此處,他不禁釋懷大笑,那笑,他的笑暗暗隱藏了一絲魔鬼的氣息。

    他望了望他的手錶,他點了點頭,便走往停車場,取了車,便往他的黃金之地出發了。

    他把車子停在一個事先設好的隱蔽處,然後便把手槍放在車裡的一個暗格裡,以表他的誠意和他對那個首領的不懷疑的精神。他走進隧道裡,終於到達他的目的地。兩個人恭恭敬敬的拉起了他,但是在他們兩個人臉上卻掛著巨大的笑容,他是很少會看到這些人會這麼笑,真令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 他上了樓梯,忽然兩人站在他前面,說道:「對不起,先生,我們要搜一搜你身子。」他表面上給了他們一個燦爛的笑容,但其實他心裡正嘀咕著他們的意圖,他恍然大悟, 「黑仔」是怕他拿到那些錢後會暴起殺人,所以要把他的武器拿走,他看了一下周圍,忽然他看見了一個守衛的腰帶上繫著一個槍套,裡面是一把手槍,看見他們這般「隆重」的接待他,他心裡真有點不踏實。

    他見到「黑仔」,便跟他握了握手,過後,他們 便坐在沙發上,開始談話。向華首先打開話題:「任務完成了,我也應該得到我應獲得的東西吧!」他明知他這一句根本是沒壓迫力,但還是硬著頭皮的說道。「黑仔」竟然爽快的答應了。但他又揚了揚向華,叫向華跟他去。向華心想:不拿到錢,我不會走的。他便小心翼翼的跟著他走進了那個房間,忽然冷不防被人打暈了。

    他被冷水淋了一下,便突然醒了起來,看到自己被人五花大綁,才明白到「黑仔」從來沒有想把那張支票給他,他只是想他能無代價的為他做事。忽然一個人蹲在他兩米之外,他正是「黑仔」。他對著向華微笑,然後站起道:「向華,你怎沒聽過『鳥盡弓藏』和『兔死狗烹』這兩個成語故事,他們旨在說當一個人已經沒有用了,他就會被遺棄。你因為貪婪而注意不到任何東西,你是一個沉靜、聰慧的人,如果你能撇開對金錢的慾望,你一定能看見這個陷阱的。」他停了一停,等待著向華的反應。

    向華一臉迷惘,想不到他冒盡了險,得到竟然是禍害。他想著那封給文種大夫的信,信中寫道:你只可跟他共患難,不可共享福。那「黑仔」正是那個趙王,他這樣豈不是愚蠢至極?他苦笑道:「殺了我吧!」

    忽然一人道:「你願不願意改過?」

    向華答道:「願意!」

    只見他拔出槍,「砰」「砰」「砰」,屋子裡一片寂靜,裡面的一個靈魂已離開了他的本體。

* * *
    黑仔看著地下的屍體,笑著對那人說:「幹得好,但你怎麼會要他『改過』呢?」那人說道:「送了他去極樂世界,不是好嗎?我們都不知道他改過了沒有,就讓佛祖評一評吧!而且你又說道『鳥盡弓藏,兔死狗烹』,我就讓他『藏』了去吧,免得在這裡活受罪。」黑仔點燃了剛抽出來的雪茄,吸了一口,心裡想著:鳥盡弓藏,兔死狗烹;鳥盡弓藏,兔死狗烹!


^v^ 完 ^v^